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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靈筆錄》

◁ 楔子

我叫容彥,是一名法醫,遊走在生與死之間的職業,古時候稱之爲仵作,三教九流裏下九流行當,倒不是這職業有多卑賤,舊時官府檢驗命案死屍,由於檢查屍體是件很辛苦的事,多晦氣和忌諱,被視爲不祥之人。

我的不詳是從出生開始的,我從來不會刻意去記生日,每年路邊成羣結隊的人各自點燃元寶蠟燭,搖曳的燭光會勾畫出每個人臉上的陰沉和哀傷,伴隨着漫天飄舞的灰燼,整個夜晚都瀰漫着死亡和離別的氣息,每年這一天便是我的生日。

老黃曆上寫着,七月十五,中元節,日值已死,諸事不宜。

父親信命找人給我算八字,看相的說我是百鬼送子,命硬傷人,刑剋雙親,不祥之人。

三歲的時候父母雙亡,我被送進孤兒院,七歲那年我得了一場重病,高燒接連十多天不退,都以爲我活不了,或許我真是命硬,居然扛了過來。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很慶幸我居然還有人願意收養,我的生活開始變的正常,或許是因爲我真相信了阿炳的話,我是百鬼送子的不祥人,註定要和死人打一輩子交道。

高中畢業後我報考了法醫專業,在學校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從前有個獵人進山獵熊,他以爲熊只有黑熊和白熊,最後他死了,因爲他不知道,其實還有灰熊。

給我講這個故事的人是我大學導師,告訴我這個故事的目的,是讓我明白,法醫是幫屍體說話的人,所以務必一定要公正和嚴謹還有細心,他最強調的是,在法醫眼中只有活人和死人。

在他給我講完這個故事後不久,他死了……

我把導師的話當成座右銘,時刻鞭策着自己,大學畢業後我成爲一名法醫,我每天接觸到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命案和屍體,因爲我的嚴謹和業務知識紮實,很快我成爲省廳裏最年輕的主檢法醫。

本來一切都在按照可預見性的軌跡發展,但一樁離奇的兇殺案改變了我所有的認知,我終於明白導師給我講的那個故事真正的含義。

世界上除了黑熊和白熊,還有灰熊。

在法醫眼裏除了活人和死人,還有……

也是從那以後,我開始習慣把我所遇到的一些詭異離奇的案件都記錄在一本筆記裏,這些不爲人知的案件檔案屬於絕密,永遠也不會公之於衆。

我要講述的就是我這本筆錄中所記載的那些案件。

我相信這些案件每一起都足以讓人感覺恐怕可怕和離奇詭異,更重要的是,這些案件背後隱藏的那些不爲a人知又匪夷所思的真相,在筆錄中我所記載的第一起案件我稱之爲。

青衣.屍

這個案件要從一起在警方檔案中被標記爲碎屍積木的案件說起。

五月十一日。

我在屍檢一具被分割爲大小一致的碎屍案時,無意中在清理出來的屍塊上發現一張黃色的紙張,長時間在水中的浸泡導致紙張的顏料脫落,上面的字符變得模糊不清,而我在左下角找到道緣堂三個字。

道緣堂是一家主要從事宗教物品買賣的店鋪,實際多是爲人做道場、賣符占卜算命之類,信衆很多來往人繁雜,店主名叫張松林自稱是道家正一教弟子,在當地很有名氣。

我想死者應該和這個地方有關係,並把這個情況反饋給刑警隊隊長雲杜若,當時已經深夜她決定前往道緣堂調查情況,刑偵本不是法醫的工作職責,我居然鬼使神差的跟她一同前往,就是這一次隨行後讓我接觸到一些之前從未相信令人不寒而慄的事……徹底改變了我所有認知。

我和雲杜若趕到道緣堂,敲門並未有人應答,離開的時候我隱約聞到淡淡的血腥,或許是從事法醫的緣故,我對血腥味特別的敏感,雲杜若職業的敏感擔心道緣堂有事發生,再未經過任何請示的情況下和我從後院破窗而入。

進入到道緣堂後發現這是一間很奇特的房間,門窗的縫隙都從裏面被黃色道符封閉着,雲杜若檢查過所有的縫隙,除了我們進來的地方都完好無損,這應該是一間被人從裏面封閉的密室,可我們進來至今未見到過人。

一樓是店鋪,二樓是店主張松林住的地方,二樓的牀鋪很凌亂,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極其匆忙的起來,我用手試探被窩中已經沒有溫度,想必睡在這裏的人離開很長一段時間。

一把斷裂的桃木劍遺落在下樓的臺階處,放在窗戶邊的鏡子四分五裂的碎裂一地,這裏應該是發生過爭執或者是打鬥,雲杜若在臺階處發現指甲的抓扯留下的印記,還有一枚斷裂的指甲鑲嵌在地上的縫隙中。

我們順着樓梯小心翼翼走下去,一樓的店鋪並不大,一目瞭然就能看清楚所有的地方,從現場環境看,這個房間至少應該有兩個以上的人才對,而且一直都留在這個房間中沒有離開過,可我們怎麼也找不到其他的人。

轉身的時候我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我準備拾取的時候,發現茶水竟然從地板中滲透下去,這說明在地板下還有空間,雲杜若經過探查找到了隱蔽的開關,一道幽暗的臺階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在雲杜若手電的照射下,我們小心翼翼走了下去,在那幽暗的地下室中我們終於找到消失在這個房間的主人。

那或許是我入行這麼多年見過最毛骨悚然的兇案現場。

至今回想起來依舊是心有餘悸,雲杜若的手電光慢慢掃視着房間,滿屋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跡,四周的牆上寫着歪歪倒倒,大小不一的血字。

我該死!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這裏的開關,當我打開地下室燈的瞬間,我和雲杜若瞠目結舌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在房間的中間一名死者跪在地上,雙眼眼皮被割去,雙眼被插入細長玻璃,眼球已經破裂只剩下兩個留着黑血的窟窿,濃血和黑水混雜在一起從裏面流淌出來,在死者臉上畫出兩道陰森詭異的線條。

死者腹部有撕裂創口,臟器完好無遺失,但大腸被拖出腹腔捆綁雙腳,死者雙手抱膝,左右各一根鐵刺從手背刺入,穿透膝蓋後透入胸腔,至後背肩胛骨穿出。

死者是被刻意固定成這個形狀,從血液凝固的程度以及屍斑推斷死者至少已經死亡兩天以上,整個地下室瀰漫着血腥和腐肉混雜在一起的惡臭。

雲杜若始終都全神貫注的警示着四周,這應該是一起密室兇案,可我們只找到了死者,但是我和雲杜若搜索完整個道緣堂,也沒發現行兇的兇手。

第1章 屠夫

我很不服氣地蹲在地上拾取散落一地的驗屍報告,斜着偷偷瞟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屠夫,十分鐘之前他把我整理幾個通宵的驗屍報告氣急敗壞地扔在我臉上,到現在我還大氣不敢出,我相信局裏應該沒有誰敢在屠夫發火的時候說話。

屠夫真名叫姜山,公安局局長,爲人剛正不阿不苟言笑,來局裏大半年了感覺誰都欠他錢似的,從來沒見他笑過,背地裏大夥都叫他屠夫。

這個名字的由來和他個性沒關係,源於他的經歷,七九年對越反擊戰,姜山那個時候還是偵察連連長,老山輪戰的時候,姜山的連隊奉命向敵軍後方迂迴穿插,被堵在一個無名高地上,死磕三天雙方都是損失慘重,姜山的連隊攻上高地時,雙方都彈盡糧絕。

白刃戰最爲慘烈,姜山衝在最前面,尖銳的刺刀已經無法填補嗜血的戾氣,他拿着犧牲炊事員的菜刀,劈砍着每一個衝上來的越軍,是砍!活生生的砍殺,不分部位地重複着簡單的動作,那已經不是殺敵,而是如同屠夫宰殺畜生般,倒在他面前的越軍被他一刀刀分解成參差不齊的肉塊。

一路殺上高地,姜山身後是一條長長的血路和支離破碎的屍塊,他猶如一個從屠宰場出來的屠夫般站在陣地上,渾身沾滿鮮血只能看見一雙嗜血的眼睛,手中那把菜刀卷裂的刀刃上沾滿着肉屑和骨渣,據說當晚的飯就是用這把菜刀做得,陣地上被炸死的野兔剝了皮扔在鋼盔裏燉,面上漂着一層肉沫星子,分不清是兔肉還是人肉,姜山沉默地喝下第一碗,從此他便有了屠夫這個稱號。

我站起身的時候,發現雲杜若在旁邊看我,樣子有些幸災樂禍,刑警大隊都是羣爺們把持的地方,全是警隊裏百裏挑一的好手,各各都有手絕活,能當這羣人的頭能力可想而知,偏偏被一個女的當了大隊長,一幫爺們硬是被馴服得服服帖帖,月月拿衛生第一的小紅旗,刑警大隊門口的無煙辦公室牌子,已經成爲局裏天大的笑話。

不過這一切並不影響雲杜若在辦公室裏的威信和在屠夫面前的印象,畢竟一個精通搏擊、槍械同時智商極高,善於推理和案件重組的警察在刑警大隊多麼不可或缺,何況在她帶領下破獲過多起離奇案件,調過來之前就聽聞她是警界最炙手可熱的新星,相信用不了多久,屠夫的位置應該是由她來坐的。

只是我永遠是站錯隊伍的那個人,剛來第一天我就站在刑警大隊門口的無煙辦公室牌子面前傻笑,她一本正經地站在我身後等我笑完回頭纔看見她,樑子也就這麼結下了。

“你是第一個趕到命案現場的,當時的情況你最清楚,從頭給我說說。”姜山摸出一支菸叼在嘴角,擡頭看了雲杜若一眼,嚴肅地問。s173言情小說吧

“我們是晚上九點半,在道緣堂的地下室裏發現死者,死者張松林,男,五十七歲,未婚,經營一家名叫道緣堂的店鋪,對外主要從事宗教物品買賣,實際多是爲人做道場、賣符占卜算命之類,信衆很多來往人繁雜,張松林自稱是道家正一教弟子,據調查並無此人,應該是借道家招搖撞騙來斂財的騙子。”雲杜若對答如流。

“我不聽這些,說說在命案現場你們都看見什麼?”屠夫有些焦躁地撥弄着桌上的文件問。

雲杜若白了我一眼,一個勁看地上對我使眼色,我半天沒明白她意思,一臉茫然地看着她,直到她壓低聲音小聲說。

“有點眼力勁,地上的打火機。”

我這纔看見剛纔屠夫發火的時候被碰到地上的打火機,連忙拾起來點燃遞過去,屠夫擡頭看我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看眼神應該是對我的不滿,一把奪過我手中打火機,對雲杜若不耐煩地點點頭。

“繼續往下說。”

“命案現場很隱蔽,在一樓的地下室裏,入口隱藏在香爐下面,我們去的時候地下室裏牆上到處都是血,寫着大大小小的三個字,我該死!”雲杜若不假思索地說下去。“死者跪在地上,雙眼眼皮被割去,雙眼被插入細長玻璃,腹部有撕裂創口,臟器完好無遺失,大腸被拖出腹腔捆綁雙腳,死者雙手抱膝,左右各一根鐵刺從手背刺入,穿透膝蓋後透入胸腔,至後背肩胛骨穿出……哦,最後發現死者口中舌頭斷裂。”

屠夫沉默了半天,皺着眉頭終於今天第一次正眼看我,冷冷地問。

“你是法醫,你現在告訴我這個張松林是怎麼死的?”

“根據驗屍結果,死者身體創口較多,有舌下神經受損以及胸腔臟器破裂還有……”

“你說這些我聽不懂,直接點,死因是什麼?”屠夫加重聲音打斷我的話。

“失血性休克!”

“你驗得屍,從這個張松林的傷口上看,兇手有幾個人?”屠夫點燃嘴角的煙嚴肅地問。

我停頓了片刻,手搓着剛拾起來的驗屍報告,蠕動着喉結好半天才回答出來。

“沒……沒有兇手!”

“沒兇手?!”旁邊的雲杜若一聽立刻看向我,很驚訝地問。“這麼大的案子,你當時也在現場,沒兇手,張松林難道自己把自己弄成那樣……你?你意思該不會是說,張松林是自殺?!”

我揉着額頭沒有理會雲杜若,這就是之前屠夫氣急敗壞把驗屍報告扔在我臉上的原因,在死因結論中,我簽名寫着。

死者系自殺!

“驗屍你是專家,你現在是不是還是堅持張松林是自殺?”屠夫深吸一口煙冷冷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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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點點頭,依照我的專業,我絕對有理由相信和認同我的判定,只不過面前的兩個人似乎都不這樣想。

“坐這兒之前我也搞刑偵的,好多年不碰了,活還留了些,今天我就和你捋捋。”屠夫彈着菸灰瞟我一眼,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步後停在我身邊。“按照你的結論,張松林是自殺,你的專業依據我就不過問了,你現在只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我一聲不吭地點點頭。

“張松林首先是自己割掉雙眼眼皮,然後用手沾染血在牆上寫……”

“不是割掉眼皮流的血,牆上的血字需要大量的血,張松林是先割掉舌頭,那裏的大血管分佈較多,化驗結果也證實牆上的血來源於張松林舌部創口。”我怯生生打斷屠夫的話,壓低聲音說。“這些驗屍報告裏都有寫……”

“好,是舌頭血,張松林自己割掉舌頭然後在牆上寫字,然後再割開自己腹部,拉出大腸捆綁雙腳,接着是割掉自己雙眼眼皮後,插入玻璃,最後是雙手抱膝跪在鐵刺上,穿透自己身體。”屠夫說完後擡頭和我對視,默不作聲地看我半天后問。“你的驗屍報告是想告訴我這個結果嗎?”

事實上驗屍結果也讓我疑惑了很久,但事實的確是這樣,我翻查過張松林之前的病歷,未曾發現有精神病史,作爲一個正常人來說,在心智健全的情況下,張松林身上任何一個創傷沒有人能做到,先不說要忍受劇烈的疼痛,單純是心理承受上都無法完成。

我沒有讓屠夫的質疑持續下去,擡起頭理直氣壯地告訴他。

第一、死者張松林屍斑暗紅色,位於頭枕部、項、背、腰骶、四肢低下處未受壓部位,指壓不褪色,可見屍體未曾被移動,地下室系第一案發現場。

第二、死者張松林眼皮被割開,其切割面不規則,創部多鋸齒狀斷痕,隨後發現的舌部斷裂創口處有同樣特徵,切割物應是不鋒利器物,在屍檢過程中,我在眼皮和舌根部都提取到玻璃碎片,經過覈對,插入張松林右眼長度爲十三釐米的玻璃邊緣和眼部以及舌部創口斷面吻合,由此可推這就是造成兩處創口的器物,隨後鑑定科在玻璃上提取到張松林一個人的指紋。

“指紋只能作爲參考,也可能是兇手在行兇時帶有防護性手套或者直接抹去指紋,造成張松林自殺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雲杜若聽到這裏沉穩地反駁。

我想都沒想,眼睛還是直視着屠夫,突然豎起兩指,向身旁的雲杜若兩眼插去,雲杜若壓根沒想到我會這樣,本能的向後一退,驚慌失色的瞪我一眼。

“你幹什麼?”

“關於指紋的事我之前也有想過,可有一樣是不能作假的,就是人的本能。”我沒有理會雲杜若,對屠夫一本正經的繼續說下去。“從現場血跡濺落的痕跡,我反覆比對試驗,如果當時是有人脅迫張松林,在十三釐米的玻璃插向眼睛的時候,他會本能地閃避,即便有人束縛他,張松林掙扎也會改變血跡濺落的痕跡,可在現場我完全沒有發現這樣的痕跡,而且張松林的屍檢中未曾發現有中樞神經控制藥物,就是說當時的張松林是完全清醒的。”

屠夫深吸一口煙,皺着眉頭重新來回走了幾步,聲音開始變得有些緩和。

“說下去。”

“然後是第三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如果是有人行兇,按照習慣右手持玻璃割掉張松林眼皮和舌頭再插入的話,那創口不規則斷面應該是由左到右,但張松林的創口卻剛好相反,我覈對過張松林的資料,張松林是左撇子。”

“兇手也有可能是左手行兇,或許是爲了誤導警方,知道張松林是左撇子,故意用左手。”雲杜若應該還沒被剛纔的驚嚇緩過神來,憤憤不平地插話進來。

“雲隊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一點你怎麼解釋?”屠夫揹着走低沉的問。

“當然也會有這個可能,不過我在張松林的左手手掌發現傷口,傷痕和那十三釐米的玻璃邊緣吻合,從傷痕深淺可以推斷出力度,剛好是切割眼皮和舌頭所需的力量。”我胸有成竹地看着屠夫和雲杜若平靜地回答。“而且手掌傷痕的深度恰到合適,如果有人握住張松林的手行兇的話,相信張松林會反抗,那手掌承受的力量會更大,傷痕也會很深,所以我絕對有理由相信,都是張松林自己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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